火紅的落日
December 22nd, 2009想起一個朋友,便撥了她的電話。她還是那樣真誠,那樣熱情憨厚,開口便講起她做的醫療保健器械的生意,我在電話裡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著,起初以為她是和別人 說話,當她說現在有些人使用這樣重器械已經停用降壓藥的時候,問她你是和我說嗎?她在電話那端哈哈的大笑著,說當然是和你說了。我被她的話引起了興趣,便 決定親自去看看。
由於每天都是走路來回,朋友在下面的一個鄉鎮,便決定打車去。出了市政府門口拐上石渠路,市委門口的一段路正在鋪設路面,一塊塊 五公分厚的大理石板正在緊鑼密鼓的鋪著,石渠路兩邊原先生長了幾十年的柳樹已經伐掉,現在移植了新的落葉喬木,還剛剛栽上沒幾天。我從鋪好的大理石路面上 穿過去到前面的路口坐車,一下午的時間幾乎都是在看書,這樣猛地從你室內走到室外,感覺外面的世界充滿了活力充滿了流水般的力量。去看看那個神奇的器械順 便拜會一下好久不見的朋友,心情是愉快的。走出了施工段的路,在路口攔下一輛車,坐進去以後被告知現在燃氣換成燃油了,到我去的地方要20元,這實在是有 些離譜,我去的鄉鎮是很近的,平常去最多也就十元錢。我便打消了打車的念頭,順著沿途返回。掏出電話來打給朋友說今天不去了,改天騎車過去看看,正說著卻 不小心走上了人家剛剛鋪好的大理石路面上了。
“不要踩著它哩,那是我剛剛鋪上去的,踩不得喓!”
朝我喊話的是一個剛彎腰站起來的民工,方臉膛,沒有刮淨的絡腮鬍子,臉頰紅紅的,眼裡是冒著熱氣的光芒。
“對不起了大哥,沒看見。”我趕忙道歉。
“不要緊的,呵呵。”他沖我爽朗笑起來,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齒。
我忽然對他有了好感,看見他只穿了件單衣,連毛衣都沒穿,便問他冷嗎。 “你見過乾活的有哪個喊冷的啊。”他大聲的回答我,高聲裡充滿了爽直和勞動的熱情。他的話音落下,身後的三五個乾活的民工臉上都蕩起了笑容。
我 抬眼看了看他們,青一色差不多和灰色路面協調一致的衣裳,都青一色被風吹的通紅的鼻頭和臉頰,鞋上,身上,頭髮上落滿了灰塵,就連淡淡的睫毛上彷彿也有一 層灰影子,然而那眼睛卻是執著的火熱的,我從他們身邊走過,他們又彎下腰埋首乾了起來。我羨慕他們能夠這樣的勞動,我卻是乾不了這樣的活,在寒冷的冬天, 為了養家糊口,為了一份生存的責任,他們在寒風里幹著苦力,想想我,我工作的地方是有暖氣的,有音樂聽,有熱茶喝,可是我又做了什麼具體的事情,做出了什 麼有價值的事情呢,差不多是沒有的。
過不了幾天,市委門口的路面就會潔然一新了,抱著一絲慚愧的念頭往前走著,從一個個勞動著的民工身旁走過,彷 彿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熱量。天色快黑了,他們該停下來,回到家裡,那心疼男人的婆娘一定是準備了熱菜熱酒的侍候著他們,坐在燃燒的爐火旁,看著自己的 婆娘忙活著給自己張羅著吃喝,心想這些民工大哥們的生活是很幸福的。這樣胡亂想著,猛的抬頭,看見前方樓群的間隙裡有一團火紅的影子靜靜的燃燒著,跳躍 著,定睛一看,原來是那輪火紅的落日已經快要落山了,夕陽的餘暉從樓群的間隙,從市政府大院里高大的白楊樹的枝梢間鋪灑了過來,它的顏色是火紅的,熱烈 的,我緊緊的凝視著它,覺著是那樣的舒服,那樣的溫暖。腦海裡想起老家夕陽就是這樣的,像掛在枝頭上通紅的火柿子,它看似一動不動的懸掛在樹梢,或靜棲在 誰家的房頂,但一眨眼的功夫,它又從你的視野裡跳離開去。 “落日熔金,暮雲合璧,人在何處?”心頭忽的跳出這樣的句子,我要追求一種生命的價值,不能辜負了這美好的光陰,剎那間心靈裡註入了一股激情,我背著電腦 包,身上滿是力量,彷彿我是一個剛從課堂裡走出來的學生,心裡對未來懷滿了無限的憧憬和熱望。
我想起了那位朋友,一位樸實的大姐,和丈夫經營著一 家門面,雖然沒有什麼文化,嘴裡也講不出什麼大道理,但為人熱誠,當遇見困難的時候她會顯得比你還著急,幫你出主意想辦法。她每天和丈夫勤勤懇懇的忙碌 著,日子過得充實而快樂,從她電話里傳來的噪雜聲,知道她的生意應該做的很好了,早就答應她去看看,心想像她那樣熱心的人,日子一定是過不差的。
天 色漸漸的暗了下來,那輪火紅的落日大概落進了遙遠的山的那邊,我進了市政府大院,決定再回辦公室裡看會書。大院裡的七棵參天大樹排成一行,站在道路的兩 邊,我看著那巨大粗壯的樹幹,心想那也是花了幾十年的時間在風雨中站起來的啊,“你能像這些樹木一樣的經營自己的人生嗎?”心裡有個聲音在這樣問著自己。
我向前走著,冬日的寒風從身邊吹過,但我絲毫不覺得寒冷。回頭看了看那邊,一幫在修路的民工們還在忙碌著,明天一早我來到這裡的時候,又一段新的路面在他們勤勞的手裡鋪好了吧,我對自己笑了笑,為他們也為自己送上了深深的祝福。